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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个瞬间，马刺主场的穹顶灯光似乎都聚焦在了维克托·文班亚马身上。
比赛还剩12.3秒，76人领先1分，全场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，只有篮球撞击地板的咚咚声在空旷的球馆内回荡，文班亚马在三分线外接球，面对身高2米11的恩比德——这位曾在他新秀赛季给予他“欢迎来到NBA”式教育的中锋，时间仿佛被拉长，回到两年前那场被誉为“跨世代对决”的比赛。
那时，文班亚马刚满20岁，而恩比德正值巅峰，那场比赛打了双加时，文班亚马狂砍40分20篮板7盖帽，却在最后时刻被恩比德的转身后仰绝杀，赛后，文班亚马在更衣室坐了整整半小时，盯着技术统计表上那个刺眼的“121-119”。
“我会记住的。”他当时对记者说,语气平静得可怕。
记忆闪回当下，文班亚马做了两个试探步，恩比德紧贴不放，时钟走向5秒、4秒——文班亚马突然向右横移一步，后撤，起跳，恩比德的长臂几乎封到他的脸上,但这记三分球的弧线异常坚决。
球进,蜂鸣器响。
马刺主场爆发出两年未见的声浪，文班亚马站在原地，没有庆祝，只是看着记分牌上跳动的数字：128-126，恩比德走过来，与他撞肩，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，文班亚马这才露出一丝微笑，那笑容里有尊重，有释然,更有某种超越这场胜利的意味。
“这只是赛季中的一场比赛。”赛后被问及这个绝杀时，文班亚马却将话题转向别处，“我更关注的是接下来几周，那才是真正的考验。”
他指的是巴黎奥运会。
很少有人注意到，文班亚马在赛后新闻发布会上的一个小动作：他将手机倒扣在桌上，屏幕朝下，而如果当时有人能看到屏幕，会发现壁纸是一张特殊的日历——7月30日被红色圆圈标记,那是法国男篮对阵美国队的小组赛日期。
对阵76人的这场比赛，被文班亚马和他的训练团队标记为“奥运模拟战”，不仅仅因为恩比德将在奥运赛场代表美国出战，更因为这场比赛的时间点——距离奥运开幕仅剩六周。
“我们需要这样的压力测试。”文班亚马的私人训练师卢卡在私下透露，“维克托需要在面对联盟最强内线时，找到在高压下接管比赛的方法，特别是第四节和关键时刻。”
数据揭示了这种准备的痕迹：本赛季，文班亚马在“关键时刻”（最后5分钟分差5分以内）的得分位列联盟前三，命中率高达51.2%，而在对阵76人之前，他特意加练了面对强力对抗后的投篮——这正是恩比德的防守特点,也是美国队内线的普遍风格。
“恩比德是不同的，”文班亚马在更衣室接受法国《队报》独家采访时坦言，“他有力量，有技术，最重要的是他知道如何利用规则，在国际篮联的规则下，对抗会更激烈，哨声会更少，今天这场比赛，某种程度上是在为那种环境做准备。”
他的话语中透露出一种罕见的战略视野，对文班亚马而言，NBA赛季与奥运周期不是割裂的，而是相互衔接的进阶挑战，击败恩比德和76人,只是通往巴黎之路的一块心理垫脚石。
加时赛开始前，马刺主教练波波维奇把文班亚马叫到一边，他们没有讨论战术，波波维奇只是问了一个问题：“你还记得去年世界杯输给加拿大的感觉吗？”
文班亚马点头，那场比赛，法国队在领先15分的情况下被逆转，无缘奖牌，赛后，文班亚马在球员通道里一拳砸在墙上,留下了一个浅浅的凹痕。
“今天的最后五分钟，就是为那种时刻准备的。”波波维奇拍拍他的肩膀。
加时赛中，文班亚马的表现变了，他不再只是进攻终结点，而是成为真正的战术轴心，一次高位策应助攻底角三分，一次吸引包夹后精准长传快下，甚至在防守端指挥队友换防,成功防下了76人的关键进攻。
“他成长了，”恩比德赛后承认，“不仅是技术，更是那种‘我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’的成熟，这对法国队来说很可怕。”
可怕之处在于时间差的运用，当大多数球星将奥运视为赛季后的“额外任务”时，文班亚马却将整个NBA赛季编织进奥运备战中，他对阵掘金时研究如何应对约基奇的策应，对阵湖人时学习应对戴维斯的换防能力，对阵雄鹿时试验对抗字母哥冲击的方法——所有这些经验，最终都汇流向同一个目标：巴黎奥运会上的那几场关键战斗。
奥运会男篮分组抽签结果出来后，文班亚马在社交媒体上只发了一个词：“Enfin”（终于）。
终于，等待了四年的机会，终于，可以在家乡父老面前证明法国篮球的黄金一代，终于，有机会站在世界篮球之巅——而这条路,必须跨过美国队这座大山。
“很多人都说我们对美国队没有机会，”文班亚马在最近的法国电视采访中说，“但篮球比赛不是比较球员名气，它是48分钟的比赛，是五个人的运动，是每一次攻防的选择。”
他的手机里保存着美国队所有可能入选球员的剪辑视频，每天训练结束后，他会花半小时研究这些片段，不只是看技术动作，更观察他们的习惯、反应、在压力下的肢体语言。
“维克托在建立一个‘对手数据库’，”法国男篮主帅科莱透露，“他知道自己将成为各队研究的重点，所以他选择先研究所有人。”
这种准备程度令人震惊，当其他国家的球星还在享受赛季结束后的短暂休整时，文班亚马已经进入了奥运倒计时的冲刺状态，而他对阵76人的绝杀，更像是一个宣言：我已经准备好了,准备好在更大的舞台上承担一切。
终场哨响后两个小时，马刺球馆早已空无一人，只有文班亚马还在场上，加练着罚球，场馆保安习以为常地等待,他们知道这个年轻人总是最后一个离开。
但今晚有些不同，文班亚马在命中第100记罚球后，走到球场中央，环顾这座他战斗了两个赛季的场馆，然后他单膝跪地,手掌轻轻触摸地板上的马刺队标。
“谢谢你让我准备好。”他低声用法语说。
起身后，他望向东方——那是巴黎的方向，地理上相隔八千公里，时间上相距六周，但在文班亚马的心里，这两点已经通过一条看不见的轨迹连接起来，这条轨迹经过无数汗水浸透的训练馆，经过新秀赛季的挣扎与成长，经过今夜这场迟来两年的复仇,最终指向塞纳河畔那座即将燃起奥运圣火的球场。
击败恩比德只是一个节点，一个必要而非充分的条件，真正的考试尚未开始，但考生已经提前进入了考场，熟悉了每一寸地板，测量了每一个篮筐的弹性,计算了每一次哨响之间的时间差。
离开球馆时，文班亚马收到了一条短信，来自法国男篮的队长富尼耶：“今天打得不错，但你知道的，真正的比赛在巴黎。”
文班亚马回复：“我知道，我已经在路上了。”
他按下发送键，抬头看了看德克萨斯州的夜空，再过几个小时，他将登上前往法国的飞机，那里有另一场等待了四年的对决，有另一个需要跨越的巅峰，而今晚在圣安东尼奥发生的一切,不过是那场更大戏剧的彩排。
时空在此刻完成了一次奇妙的折叠：过去与未来的对决，NBA与奥运的轮回，个人复仇与国家荣耀的交织——所有线索都汇聚在这个22岁的年轻人身上，等待他在巴黎的舞台上,给出最终的答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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